岁月是没有回头路的单程道,前路总是很长,而长路总是茫茫。
回忆也总是很长,记忆总是略带沧桑;然而心湖曾经为你荡漾,从此不再别来无恙;甜里带点忧伤,忧伤伴着期待与幻想,告诉我:生命从此不一样。
岁月的利刀在身上雕刻着属于我的形状,而我总是努力地去调适着每一天都出现的变化,习惯着被雕琢出来的模样。棱角慢慢会被磨平,磨平后会是另一个新的外壳吧,或许还包括了内心深处的变换。
我搭着火车往大学去,下车,天才刚亮起。回来的目的,内心清楚,只是从没想过,我会比想象中还舍不得这里。熟悉的礼堂,那一面绿草原;斜斜的小山路,我是怎么的一步一脚印的渡过了那几乎一千个日子?而那些所谓的一步一脚印,怎么都毫不留痕的无迹可寻?最重要的是这曾经装满我的埋怨的地方,忽然变得完美多了,仅仅是因为我即将毕业的缘故吗?
人文与社会科学的楼子还是老模样,才半年没回来,感觉却像是过了好久好久。课室里的椅子还是一样,破破旧旧的,但是破得很优美。墙上的白漆依旧是剥落的模样,但是现在看起来顺眼多了,像是课室里的装饰一样,少不了。冷气还是很冷,但是冷得很舒服;看着空荡荡的课堂,第一次如此心安。我曾经在课后等同伴时直躺在那长长的椅子上睡着了。还有在辩论谷的日子里总在课室里钻个没完没了。还有那难忘的两个星期特训营,我的大学生涯都在这里晃着过的。可以的话,我希望我可以更认真一点,更好玩一点。适当时大智若愚,不会再坚持世人皆醉我独醒了。不会再总是等不及的,把事情扛起,迅速的去完成。我想,我应该放慢脚步,学会更享受的去和一班人一起努力的去完成那些功课;我实在是太习惯孤独了。
我在这里体验了从来没体验过的酸甜苦辣,明白了一直以来不曾思考过的好多问题。也从未那么放开心怀的吃喝玩乐过,遇上这里的朋友,大概就是来到这里得到最珍贵的礼物了。
一起上课打闹,一起说是非;还要莫名其妙的喜欢上谁,还要搞暧昧;这座平凡不起眼的楼子聚集了我大部分在大学里的回忆;也记载着我人生中这23年来最多美好的片段。要是从脑袋里全盘倒出的话,那些感受和记忆里的一切一定会把这里掩盖了。不,是一定会满溢才对。
巴士转着圈,我看着外面的风景。这熟悉的大学巴士;总是迟到,十年如一日,总是不会给我惊喜。我看着外面的风景,试着拼凑脑袋里冒出的零碎片段;好多好多,有点散乱,散乱得让我很费力的去拼完整的记忆片段,却发现当中总是有那么一些空白点。
那在校园诊疗所对面的建筑物,曾经好丑,现在看起来忽然那么的漂亮,在这里,我住了几近一千个日子。后面的小山路每次夜间独行都是那么的惊心动魄,回想起来那是一条这辈子走得最频密的小路。这里,我们一起煮饭,一起提灯笼;一起笑话别人。一起窝在一间小房子里睡。如果可以从来,真希望回到开学的第一天,从那天开始我会粘着她们不走开。我会打开心房让每一个人都进来;还有,不会只和美丽漂亮的宿舍女生搭讪讲话。我还会多去饭厅坐坐,不吃饭也在那里多呆一下,留些记忆也不错。
上外文课的楼子还是熟悉的橙色,黄花树安静的就树立在楼梯旁,我们常常会走过的地方;那里都铺满了黄花瓣,真是让人怀念的日子。有些故事或许已经在彼此之间发生了,只是我们都没发现,像是我那跳乱的心是你不晓得的秘密,还有你那颗总是让我猜不透的心到底又是跳在什么样的频率,我依旧好奇。因为不晓得,因为不知道,所以好奇,因为好奇所以期待,因为期待所以特别美好,也特别想猜,所以特别记得。
那机车排气筒发出的声音,他说话的语气,转身的背影,我莫名其妙的发笑;一起上课的沉默,我试着打开话题的笨样;第一次骑上他的机车的时候,还有把他叫做身骑白马的我,现在想起来真是比猫还要不知丑。
可日子就是这样的过去了,我们之间什么变化也没有,仅仅是多了个朋友。或许这样也好,我们都不知道再走近一点看见的会是什么,说不定那也是我们不知道比较好的事儿。
在科系楼子旁的大树下呆了一阵子,乌云密布的天色正提醒着我是时候踏上归途了。迟到的巴士,破旧的亭子,学弟妹们嘴里喋喋不休的念着开学以来的不满,忽然打从心里羡慕,还有得埋怨这里,真是一件幸福的事。
下了蓝色巴士,穿过了那生锈的铁闸,走在斜坡上,在这里有过一个我最狼狈的晚上;既熟悉又陌生的片段还没来得及倒带就被我压制了,我不想停留在那一段太久。
这里,是我骑着他的机车从校园出发走过最远的地方;也是在这里,他载着另一个女孩从我身边走过。我这是神女有心, 襄王无梦的一个故事吧,而故事在我们再也不再一起上课开始我就该填上句号了,无奈的是我总是有所期待。因为在网上的窗子里,尽管你是灰白头像,但偶尔总会轻敲我窗,虽然问的都是那几句话,但我总是那么轻易的就小鹿乱撞。
有些事情太沉着,自然就会沉淀在秘密里;开不了口的那些话,埋藏在心底以后,久了,生命也就随之有了不一样的重量。
看着火车轨,我踏在高高的天桥上;如果你就在下面,我想我会一直像是秃鹰一样的俯视着你;但也只是可以俯视一直到你走掉,再也看不见你的背影为止,然后什么都没做,也做不了。上大学前,老师说,在大学一定要记得在校园谈恋爱;那是人生里一大体会;回忆里会变得很美。无奈的是,来到这里,我依旧面对同一个问题,看上自己的和自己看上的总不是同一个人。
我一边走着,一边在回忆的酒湖里买醉,一酌一酌的把酒灌进嘴里,一口一口的咽着。
也在等着回芙蓉的火车的学妹唤醒了在记忆里沉醉的我,不久火车就来了。然后,瞬间就到达了熟悉的月台。
回忆就像是空气里的气体一样,总在我不经意的时候被我吸进肺里,趁我想在现实里大口呼吸的时候忽然把我带到过去,让我不断怀想,不断的在思绪里流浪,流浪在那一望无际的记忆大海里,无法自己。
记忆就像是一剂兴奋剂,缓缓融入身体,回想着每一刻甜蜜,就算是酸苦也只是点缀;那些美好在记忆里把现实中清醒的自己缓缓灌醉,无知的希望即使只剩下回忆,只要是美好的在记忆里住一辈子也无所谓;只是当那一剂回忆的药消退后,清醒的自己比坠入回忆前还更难受;那些美丽的每一个片段如此真实的播放着,而你却回不去从前;你无法停留,你必须回去现实。
无奈的,你只能像个上瘾的吸毒者一样,痛苦的挣扎着,你想戒掉回忆的瘾,却总是忍不住又掉回进去。直到现实促使你把自己囚禁,远离一切会勾起回忆的人事物,你从此只顾忌现在和未来,忘记那些曾经和过去为止。只是有多少个人,能戒掉往回忆里掉的这个坏习惯呢?


1 comment:
那天看见你的脸上都写满了千言万语,很忧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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